役期不重長短,招募也要有方法
by 鄭睦群

 



台灣近四十年來因戰略思維改變,軍隊員額與義務役役期不斷減少,長久下來也給人戰力下降的印象,前陸軍總司令陳廷寵更直稱四個月的軍事訓練役是「零戰力」。不可諱言,義務役役期長短確實攸關戰力,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充實訓練內容,以及訓練結束後這些人力資源有無適當的運用;而在志願役招募方面,強調衛國使命與待遇福利固然重要,但當前招募的方式實有很大的盲點,不過也有突破的路徑可走。


平心而論,雖不否認某些單位較為「精實」,但過往多數義務役軍人「由民轉兵」後,他們或許習慣了部隊的作息與倫理,但實際執行的多半都是與戰鬥無關的業務,甚至淪為所謂的「掃地兵」、「打草兵」。若是以2008年至2017年的一年役期為例,扣掉近兩個月的軍訓折抵與新兵訓練,假設剩下的十個月都是打掃等公差,這樣的役期再長也沒有意義。而「兩個月訓練,兩個月下部隊」的軍事訓練役真的是「零戰力」嗎?過去「由民轉兵」的訓練過程大約是21日,接著就是下到部隊執行各項業務,正式成為國軍的一分子。但倘若如果21日可以成功「由民轉兵」,那60日的軍事訓練理論上應可打造出更強大的基層士兵。事實上,國防部也在去年底宣佈,未來入伍訓除增加戰鬥體適能及戰術行軍外,也將實施四週「城鎮戰」訓練,並且射擊各式輕重型武器。假設以上訓練確實執行,其成效應會大於以往的21日的「由民轉兵」。而軍事訓練役被詬病的「缺乏部隊磨合」,或許可以解釋為「無法協助部隊行政」,這確實也是重要議題,因為下部隊時間太短確實會影響部隊運作。但如果下了部隊卻僅從事行政協助(甚至只是掃地打草),那不僅是人力資源的錯置,也重複了過往的缺失。簡言之,役期長短在台灣並非影響戰力的絕對因素,而是要看訓練內容與日後人力資源安置,何況短時間內應無延長役期的可能性。接著要跟進的是,當這些戰力結訓歸鄉後,如何有效執行平戰轉換以發揮最大的效益,這則是後備制度的討論領域了。


而關於志願役員額需求,本文暫且不論國軍就業環境的良莠,僅從招募技術面切入。就一個人決定未來志向的年齡而言,原則上在學生時期即開始形塑未來職業的大至先後順序,高中時期更是關鍵所在(成績、興趣、收入、社會地位與同僚影響等因素),並且以此順序做為報考大學系所的考量。簡言之,倘若在高中時期即未將軍職納入選項,大專院校畢業後再考慮從軍的機會則相對渺茫。現今國防部雖有各項前進校園的活動,但多為校慶園遊會之各項演出(如儀隊、大頭娃娃或武器展示),以及就業博覽會的攤位宣傳。活動展演雖吸睛,但實際上並無直接效益,卻往往勞師動眾。而就業博覽會徵才的最大盲點在於,倘若一個人選填大學系所時便已確定未來職業的大致走向,畢業前多半早已預劃出未來工作之性質,此時國軍方擺陣攔胡,效果自然有限。此外,攤位宣傳有著「人數過於浮動」與「資訊承載不一」等兩大不確定性,也就是「不確定攤位會來多少人」以及「不確定會在攤位停留多久」,效果相當不穩定。因此國軍宣傳招募應將重心轉移至高中職校園,就企業徵才思維製作說帖,並以週會作為國防教育與宣傳的主要場域,促使軍職提早納入生涯規劃之考量。由於牽涉商業利益等敏感問題,一般企業無法堂而皇之進入高中校園徵才,但國防部能透過全民國防教育之名義進入校園,並且可與軍訓室密切聯繫與合作,具有正當性與便利性。比起四處擺攤,週會時間完整,更能有效傳遞相關資訊,開闢招募的主要藍海。


面對中國依舊的威脅,再加上去年該國軍機頻繁騷擾與挑釁,加上近年來軍隊國家化相當有成,不僅讓台灣民眾更加支持國軍,也更願意在國家發生危機時挺身而出。因此除了武器的添購,政府更要負起訓練的責任,並且以有效方法鼓勵有志青年從軍,持續打造讓台灣人民免於戰爭威脅的重要力量。


作者:鄭睦群

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研究所博士,淡江大學歷史系、輔仁大學醫學系兼任助理教授,八角塔男聲合唱團營運總監。專擅領域為台灣史、台灣基督宗教史與社會文化研究 。曾任台灣基督教史學會秘書長,《宇宙光》雜誌「詩歌的歷史光廊」專欄作家,傳藝金曲獎最佳宗教專輯製作人。